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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(2 / 2)

盯着弓雁亭。

虽然坐着,但多年来位高权重沉淀出来的气势威严沉重,面无表情看着人的时候,会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弓清心惊肉跳,悄悄往后挪了挪,怕这两人一会儿干起来溅自己一身血,往年他多少充当个润滑剂的作用,左说说右劝劝就过去了,但是今天,凭他多年来受窝囊气的经验来看,这场战争是非爆发不可了。

去换衣服,立刻。

弓雁亭面沉如水,不去。

弓雁亭!弓立岩声音抬高。

弓雁亭眼角猛地抽动,语气格外尖锐,我就好奇了,柏惟卿是我舅舅,我去祭拜也合理,您又为什么这么积极?

他盯着弓立岩,一字一顿道:你敢,告诉我吗?

弓立岩脸色微变,餐厅骤然安静,空气着了一样灼烧着每个人的呼吸。

弓雁亭垂在身侧的手臂肌肉和青筋绷起,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尚且青涩的男孩了,此时站在餐桌边,高大的身形小山一样压下来,比他爹不遑多让。

十来秒后,弓立岩浑身气势突然收敛了许多,你果然知道了。

弓雁亭愕然,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然就承认了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,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质问弓立岩的场景,他觉得弓立岩至少应该感到羞耻,或者极力掩饰辩解自己见不得光的情史。

可事实上,弓立岩面目平静,似乎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,甚至从来他脸上看不到丝毫愧意。

压抑了许多年的愤懑像浸湿了的棉团憋在胸口,弓雁亭堪堪稳住声线,你不解释点什么吗?

弓立岩起身,边朝楼梯口走边道:跟我去陵园,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。

惟卿如梦

烈士陵园位于城郊一座山上,弓雁亭来过许多次,小时候爸爸妈妈一起带他来给舅舅扫墓,后来只剩弓立岩。

再后来,他对这个地方生出满腹的抵触和抗拒。

柏惟卿墓碑前放着一簇蔫了的白色菊花,花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照片上的人俊逸明朗,英气非常。

弓立岩蹲下身,指腹轻轻摩挲着一行小楷,那是柏惟卿生平。

他年轻时和你一样,是名警察,但更早,是一名军人。

他原本前路广阔,但在三十二岁生日那年,为追捕边境武装毒贩牺牲。弓立岩声音嘶哑,他答应我等任务完成回来和我一起拜访父母,我等了三个月,等来他因公殉职的消息。

弓立岩叹了口气,神色变得恍惚,原以为你会走和他不一样的路,没想到到头来,还是成了警察。

弓雁亭心脏重重跳了一下,什么意思,我做警察是我自己的选择,和他没关系。

所以这就是命。弓立岩转头,视线在他脸上端详许久,小时候还不太看得出来,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了。

弓雁亭漆黑的瞳孔猛地颤动了下,他偏过头,用力维持着平静,我和我妈长得像而已。

弓立岩笑了笑,手搭在他肩头,稍微用力按了按,你从没好好看过他的照片,对不对?

弓雁亭被按着肩头蹲下身,他不想看,但眼睛根本控制不住。

照片里的人微笑着,平静地和他对视。

柏惟卿温柔沉稳,和弓雁亭冷漠凌冽的脸对比鲜明。

自看到那张照片以来,他极度抵触柏惟卿这三个字,更不可能好好看他的照片,多年之后骤然细看,那眉宇之间的相似让他恐惧。

弓雁亭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,脸色比弓立岩这个病人还要白几分。

你什么意思?他声线被风吹得抖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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