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床上坐起来,伸个懒腰,拿起他放在旁边准备好的衣服,开始套裤子:“也不一定吧,不过现在是他。”
哥哥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了。”
懂什么了?他沉默地整理我睡得乱糟糟的被窝,收拾我换下的衣服。
浦真天在客厅里,我出去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,头发又去染了一遍,变成纯正的黑色,最近变长不少,微微遮挡住眉眼。
我:“你昨天要找我,是什么事啊?”
“那天晚上,你还记得吗?”
我想了想,问:“哪个?”
是指打电话、撞见他醉酒还是指在厕所亲他的事?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莫名向我道歉,勉强地笑了下,糊弄过去,“已经过去了,没什么大事。”
等到了店里,泉卓逸早早守在门口,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,忍不住勾唇笑,心情很好地朝哥哥和浦真天打招呼。
哥哥没有说话,径直从他身边经过,浦真天同样如此,步伐仓促,错身而过时气息不稳。
泉卓逸啧了下嘴,不甚在乎地来到我身边,压不住上扬的嘴角,双手插兜,“你怎么现在才来,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有点无语:“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。”
消息从中午不停歇,我挑了几个回复,他倒是发得更勤了,不停地问我在哪。
泉卓逸跟在我屁股后面,像只哈巴狗似的,我走到哪里,他跟到哪里,打游戏的时候,他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,队友骂他也不生气,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,时不时向我投来嗔怪的视线,格外别扭。
因为宗朔的话,他从外面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,上半身忍不住向我倾斜,肩膀抵着还不够,像是要滑进我的怀里。
正好操作失误,我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,推搡他一把,“你有脊椎病啊?”
他才懒散地坐直,翘着二郎腿,不满地说:“我没有……跟你靠近点怎么了,难不成你嫌弃我。”
我斜眼看他,让他自己领会我的眼神。
泉卓逸咳嗽一声,摸下后脖颈,视线往我的身上飘:“昨天晚上——你、咳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一般吧。”我砸吧下嘴,继续低头玩游戏。
他的骨头尤其硬,睡觉的时候还总往人身上凑,后半部分体验尤其不好,像个骨架子黏在身上,怎么也推不开。
“你要求还挺高。”
泉卓逸哼哼两声,盯着手机屏幕操作,又撇了我几眼,像是不经意间说出似的,语气满不在乎:“除了我,你还有其他、其他这种朋友吗。”
“……只有你。”
我吃新草失败了,啃老草颇为没面,说出来感觉会被狠狠笑话。
我有点郁闷:“要不是拿不到身份证——”
“别想了。”泉卓逸顶了下腮帮,咬着唇环,眉眼压低,裹挟着浓烈的不满,“除了我谁还愿意跪着给你舔,知足吧。”
他皱着眉十分不爽,想到什么,补充道:“以后你要多少钱,跟我说,不要去找柯觅山,他把你当玩具,你感受不到吗。”
“他表现得友善,实际上最爱背后捅刀子。”
泉卓逸絮絮叨叨一堆柯觅山的坏话,翻来覆去大概就是小时候给家长告状,总是在他面前装大好人,结果最后还出卖他。
我觉得是因为他太蠢,太好骗了。
泉卓逸今天异常地兴奋,说话不停歇,给我转了不少钱,非要送我情侣皮肤,坐下时不停地抖腿,脸颊上泛着红,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,忍不住扣挠后脖颈,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兴致匆匆地说要把我桌上的所有便宜货都换掉。
但还没有实施,宗朔来了。
宗朔一来,他就该走。
离开前,他忍不住回头朝我喊:“今天……今天晚上还见吗?”
我敷衍地摆手:“再说吧。”
泉卓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宗朔坐下后,冷不丁冒出一句话:“你们在一起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直白地说,“只是跑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挺时尚。”
宗朔窸窸窣窣地动着,没说话,似乎怎么坐也不舒服,在位置上翻来覆去。
“你认真的?和泉卓逸?”
他拧着眉,耷拉着眼睛睁开,笑不出来,语气却是带笑的、讽刺的。
“他长得好看啊。”
除了笨点,好像也没哪里不好。
宗朔开始抽烟,垂着头把烟咬在嘴里,意味不明地说:“要我说,你品味挺差的,注意点别玩脱了,他可不是个好摆脱的角色。”
他吐出烟雾,视线睨向我:“他有病。”
我睁大眼睛,惊讶道:“真有脊椎病啊?”
宗朔的视线像滑溜的鱼,当我看向他时,就立马溜走了,他看向我的手机,哼笑一声,夹着烟放进嘴里,眯起眼睛。

